2008年12月18日星期四

这些年(十九)

玩,也许永远是16岁孩子身上固有的特性。
是的,我们可以发疯的玩,可以放肆的玩,永远不要考虑忧愁,不要担心责任,不用筹划未来。所有人的身上都被冠以"乐天派"这个名词,不是我们从内心上真正的无忧无虑,是人们喜欢这么称呼这些高中生,是我们这种表现给人这样的一个错觉。谁不忧,谁不愁?只是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们不会去真正体会罢了,有了也当作不存在。
我曾经有个伟大的理想,就是高中毕业一定要去当兵,我想保家卫国,我想扛起枪站在祖国的边疆,我喜欢这样的感觉(也许是受我三姐夫的影响,他当了十三年的兵,穿着军装的样子太酷了)。每次看上甘岭、看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我就热血沸腾,看到战场上不倒的五星红旗我就掉泪,我恨自己晚生几年,恨这个年代太和平,为什么不给我这样的人一个机会去杀光所有的日本鬼子……我这个人是狭隘民族主义,也许是从小看抗日战争的片子看多了,对日本人没有好感,大点了又开始抵制日货,哎。这种爱国精神不值得提倡。可惜,高考毕业后当兵的愿望没有成行,因为一不小心考上了大学,妈的,如果我坚决不上大学,直接去当兵,不知道现在在干吗呢,也许没有现在这些苦恼,没有这么多烦丝纷扰。

《十六岁的花季》,那个情窦初开的季节,懵懂的爱情几乎发生在每个人身上,我也不例外,身边的好朋友更不例外。汪国真诗集风靡大江南北的高中校园,男生女生互相传抄,表达爱慕之意。"总有些这样的时候,正是为了爱,才悄悄躲开。躲开的是身影,躲不开的,却是那份默默的情怀。月光下踯躅,睡梦里徘徊。感情上的事情常常说不明白,不是不想爱,不是不去爱,怕只怕,爱也是一种伤害。"这首《默默的情怀》是我同桌送给一个心仪已久的女孩子的,我看了两遍居然背了下来。(汗一个先,他妈的"岳阳楼记"硬是背不会,这个倒是过目不忘)我转手抄了下来,递给了邻桌的女孩子,女孩子马上在上边做了个批复传了回来,上边写了一个大字"滚",第一次写情书,失败而终,哈哈。(声明一下,我不喜欢那个女孩子,是闹着玩的心态,那个女孩子是县城人,叛逆;我是村里人,老实;这门不当户不对的
这个时候,舅舅全家搬到了县城居住,考虑到我在学校住不好吃不好的,家里决定让我住到舅舅家,有利于我学习,出发点是好的,其实反倒害了我。因为我再也不睡那个冰冷的宿舍,再也不吃食堂那难以下咽的饭菜,突然感觉到生活条件优越了,就发生了转变。说到这儿,不得不表一下我们县一中的食堂了,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我得连骂三遍才解气,不行,再骂一遍,他妈的。貌似食堂有五位大师傅,每天负责一千多号人的生活,也苦了他们了,哎。馒头蒸出来比石头硬、比窝头黄,菜炒出来闻不到油腥味,唯一能闻到的是水煮白菜那种味道(多环保!多绿色!),玉米面粥粗的就是玉米砸碎了煮的,根本不是磨出来的。偶尔改善伙食,蒸个包子,还限量供应,每人限购两个。买到手一看,包子皮比长城墙要厚(当时没有看到长城,不知道城墙多厚,来到北京终于发现,原来跟高中吃的包子皮厚度差不多),包子馅比饺子馅要少,这伙食,没的说。一到开饭时间,大家蜂拥而至,挤在那两个360平方厘米(精确计算)的窗口前,大师傅们在里边吆喝着,外边一帮饿鬼叫嚷着,比他妈的赶集都热闹。
馒头、白菜一到手,马上开练,食堂外的操场上三五成群,席地而坐,吃的津津有味。不是我们非要席地而坐,是根本没有桌椅可坐。终于有一天吃腻了白菜,学校估计也考虑到学生的感受了,换成了水煮土豆,总算换样了,谢谢校长、谢谢后勤。土豆也有吃腻的时候啊,于是每周末回家的时候就让母亲给弄一瓶腌萝卜或者韭菜花、腌黄瓜之类的,这样到了学校就能就着馒头吃几天了。
搬到舅舅家以后,每天的伙食翻了一翻,当时想,这生活,要是天天这么吃,得多好。虽然不是顿顿大鱼大肉,但是偶尔的改善还是让从穷农村出来的我感到城市与农村的天壤之别。我很乖的在舅舅家住着,每晚在另外一个房间跟表弟一起学习,倒也悠哉乐哉。这种日子并没有持续几天就发生了转变。
舅妈喜欢打麻将,麻将桌一直在我们这个屋放着,为了不打扰我们学习,舅妈经常是把麻将桌搬到他们屋打,四方大战之后,再搬回我们屋。恰好我们旁边是县财政局,一个好哥们住在他父亲的办公室,这哥们没事就泡妞,整天无所事事。有一次泡妞早晨没起来,他爹来上班怎么都打不开门,从窗户爬进去后发现儿子搂着一个姑娘在睡觉,据说当时没有把丫腿给打折了。就这样,这小子仍然死性难改。
某一天,我们几个在外喝酒,晕晕乎乎,不知道谁提议的(这个傻逼),说找个地方打麻将吧,我踊跃说提供麻将,这哥们说提供场所,从此我他妈的就栽进去了。跑回舅舅家,发现舅妈已经打完了,麻将放在我们屋,我抱着麻将跟表弟交代了几句,还答应帮他写作业,让他别告诉舅舅,偷偷溜了出来。我舅舅家是两间独立的平房,也是这样的地形给我提供了方便,哎。
我们赌的很小,点炮和,一次一毛。对我们来说其实也蛮大了,钱不够了就赌饭票,有了这第一次,就一发不可收拾。每天晚上我乖乖回家学习,哥几个在财政局的办公室等着,舅妈送麻将到我们屋,然后等舅妈睡着,马上溜出去。(很奇怪,我居然能学得进去,也要感谢舅妈,还好她天天晚上打,给了我充足的学习时间)天天如此,夜夜如此,一般打到凌晨三点,偶尔来个通宵,白天上课睡觉。这样的日子得持续好几个月,直到有一天,这个傻逼哥们把这事抖露出来,要不然还能继续下去。
话说当时正在上几何课(这可是班主任的课啊,不敢造次),我们瞪着大眼睛,盯着老师发呆,偶尔还随声附和,跟着同学点头晃脑的,恐怕睡着了。这哥们天不怕地不怕,坐在他妈的第一排,呼呼大睡,呼噜震天。班主任估计忍无可忍,走到面前,应该是想把他弄醒。这个时候就听到一声特别清脆的男声,梦话,"自摸,自摸了"。估计这是让他最后悔的一句话,全班立即乱成一锅粥,我心里想,这下完蛋了。果不其然,哥们直接被拎到办公室,让交代问题。在班主任的威逼利诱之下,这傻逼真不坚定也不仗义,我们几个随后全被拎了过去。哆哆嗦嗦的站在办公室,大气不敢喘,班主任叼着灵芝烟,冷冷的看着我们四个,吓个半死。沉默了良久,班主任终于嘣出一句话,"你们收拾收拾都退学吧,现在就都出去"。妈妈的,不是吧,打个麻将,至于吗?我们大眼瞪小眼,走出来的时候都脚步发颤,这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