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9月22日星期一

这些年(十一)

中学离我们村并不远,在公社(现在称之为镇政府)所在地,大约三里地的路程。
每天早晨7点半左右,都能看到一伙一伙的哥哥姐姐们挽着手走在乡间小路上,高兴的蹦着跳着。小路的两侧长满了玉米、大豆或者高粱,一望无际,尽显河北平原的优势,曾经梦想着如果有一天坐直升机,俯瞰这片没有尽头的绿地,该是多么的壮观!
清晨的空气清新的要命,露珠在晨曦的斜射下,发出耀眼的光芒。地里的蛐蛐时而蹦到路边,这些大哥哥大姐姐们还时不时的逮两个,放到小水沟里看它游泳,拍手离去......今天,终于轮到我们这些弟弟妹妹们踩着他们走过的脚印踏步往前。

头天晚上,我们会把馒头切成薄片,放在炉子上烤。到第二天早晨烤的又黄又脆,因为早晨家人都要去地里干活,没有人给做早饭,这个就是我每天的早餐。然后用网兜装三个馒头,再用塑料袋或者罐头瓶装上一截腌的萝卜,塞进书包,跑到村口等我的小伙伴们。我们都是步行上学,有些家庭根本没有自行车,有的有一辆,但是孩子很多,大人也要骑,就没有了我们小孩子的交通工具(我家有一辆,但是轮不到我,给三姐骑了,因为她要考高中,只能照顾她)。
我们公社有十个自然村,公社就处于这十个自然村的中心位置,读初一的孩子都选择步行,溜达半个小时就能到。第一次走进中学,比我想象的差,比我想象的小,还不如我们村小学。就三排破瓦房,唯一比我们好的是窗户上都安装了玻璃。只有六间教室,每个年级两个班,分为甲班和乙班,甲班一般是考试成绩比较好的学生,两个班加起来也就80人左右(现在算起来我们只考上七个,还不到平均水平)。我有幸被分到了甲班,同班居然没有一个是我们村的伙伴,郁闷,这也造成了我这三年过的很平淡。毕竟第一次离开家上学,感觉很陌生,再也没有可以玩的玩伴了。
老师告诉我们在学校的西侧是食堂,大家中午可以在那儿吃饭。说是食堂,其实大小跟我们大队上的牛棚差不多,放着一个大锅,超大,是我迄今为止见过最大的一口锅。你想啊,学校有200多名学生,这个锅怎么也得放得下那么多馒头。我们每天早晨到学校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带来的馒头和网兜放在那个大锅的蒸笼上(网兜颜色大小各不相同,是为了区分这是自己家的馒头,哈哈),然后有个老师傅会帮我们teng(这个字居然不能显示,不过可以用拼音打出来,一个“火”字旁,一个“通”)热,中午我们就吃这个,喝一口烧锅水,就当午饭了。烧火的老头每天都是系着一个白中带黑的围裙,从未见他洗过。我们都在私下议论他很流氓,每次看到小女生都色迷迷的眼睛盯着人家,笑嘻嘻的帮人拿馒头递开水,我们这些倒霉蛋去了,他都巴不得揣我们几脚,水都不想让我们喝。总有一些捣蛋的学生,在中午吃饭的时候顺手拿走别人带来的白面馒头或者包子,于是就得有人挨饿,有人就能撑个半死。

第一堂课是语文课,貌似亘古不变,从上小学开始就这样,永远第一节都是语文。语文老师也是我们的班主任,姓谢(六个班有三个班主任都姓谢,都来自校长所在村,都是校长的亲戚,都是高中毕业,可以想象,他妈的简直就是个家族企业了)。小谢老师很年轻,也就是刚刚20岁出头的样子,个子矮矮的,能力不敢评价,比当时的我强多了。口才相当的好,第一节没有讲课本知识,纯粹就是一节生动的教育课。从毛主席到小平同志,从抗日战争到改革开放,从原始社会再到社会主义社会,横贯古今,尽谈英雄豪杰。教育我们要好好学习好好做人,报效祖国。我听的很认真,这可是先进教育理论啊,最起码不用照着书去读了,这是我所喜欢的方式。可惜兴奋就持续了这么一节课,接下来还是照搬教科书,之乎者也的,没劲。万恶的文言文,可恶的古代文字,这不是折腾人呢嘛。
那个时候也学到了很多的简化字(不是简体字,两者是有很大区别的),其实很早中央就废除了这些简化字,但是在地方上仍在使用。不知道大家都有没有印象,比如说发展的"展",当时不是这么写的,只要"尸"加上一横就可以了;"事"只需要画个拐弯的符号就可以了,更像"及"去掉左侧的那一撇;"舞"写作"午"等等。现在回想起来,其实小学就接触了,但是没有理解这些字简化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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